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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戒AL】造梦者Chapter. 3

Chapter.3

方才哭闹的孩子已经睡去。他看着孩子安静熟睡的童稚眉眼,轻轻地笑着。但继而他又锁紧了眉,始终看着他怀里的孩子。

那孩子哭闹着说自己一闭上眼睛就会看见许多奇怪的景象,许多奇怪的声音。他拍着孩子的背脊说,没事,都会过去的。

但要怎么让这些过去呢?

无关之人只要站立在他面前,只要他闭上眼睛,自此人存活于世拥有所有发过之梦境,便会像沉眠前回忆那些在现世生活过的证据一样,潮涨一般向孤立于梦境深处的他袭来。他害怕,他痛苦,他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这些萦绕于天际的絮语。

他也经历过这些,他明白于常人梦境的欲望中挣扎的感觉,仿佛陷入沼泽,无法脱身。而这些,他的孩子也要像他一样去学着承受,学着在不可阻挡之事面前放弃所有的抵抗。他不想要这样。

他曾被不止一次地告知,你所拥有的能力实则是神的馈赠。为什么想要放弃?

没有那么容易地就能够挣脱自然界的规律,就像窥测过去与未来一样需要付出代价。除了日夜常被世人渴望的祈祷叨扰,自己的梦境也似乎没曾让他好过。他撑过来了,但在这漫长的艰难跋涉中,很多东西都随之丢失了。他不知道是否还能唤那为,神的馈赠。

他抚摸怀中孩子的头发,却比刚刚显得安静多了。他眉眼轻敛,轻轻将所有复杂都敛进心中。那是他已经做好了决定的表情。

***

这个小镇靠着大海,夜半时分的海风吹进车窗来,将阿拉贡吹得十分清醒。他沿着海边的公路有些漫无目的地开车,可以看到月光下闪着美丽光芒的海浪,就像斑斓的细鳞一样,一层一层地从天海交接处蔓延过来。海浪时而腾升高卷,如举起的深蓝色水晶一般,在海岸沙滩摔成流光溢彩的泡沫。

副驾驶上的莱戈拉斯已经睡了很久了,阿拉贡不想打扰他。而且——

莱戈拉斯紧闭着双眼,显然是劳累过度。阿拉贡坐在他的旁边,可以看清他细密的睫毛,和紧抿的嘴唇,而他的长发如同丝质的绸缎般,闪着金色的光芒,在清亮的月光下,这一切都显得太过美好。阿拉贡的心跳在这样安静的睡脸面前显得混乱。

阿拉贡不知道该拿莱戈拉斯怎么办才好,他从未问过莱戈拉斯的居处,只知道那家花店。于是他只能开着车,环着海边的公路一直走,开着直到莱戈拉斯醒来。

在这段时间阿拉贡也许才能冷静下来,想一想近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对莱戈拉斯的不设防备让他觉得惊讶,甚至在那一瞬间,在他同意与莱戈拉斯的手交握的瞬间,他没有丝毫犹豫。他不知道自己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形象何时在莱戈拉斯的面前就坍塌的,在这个纯粹的年轻的人面前。

另一方面,莱戈拉斯应该已经知道了他的梦境。其实梦中那个始终模糊的绿影是什么,他自己也无从得知,但是他能感受到梦中的自己奔向那个绿影时的执着,仿佛刀山火海,在所不惜。他梦醒时分仍能感受到溪水翻涌着进入鼻腔的异物感,仍能感受到,自己醒来时,对梦境感到的不舍。这就是此生无欲无求的他,会去寻找莱戈拉斯的原因。

阿拉贡轻轻地转过头看看副驾驶上熟睡的莱戈拉斯,看着他平稳安静的吐息。阿拉贡回过头,突然间有种想法涌上心头——他想要了解身边这个人,了解莱戈拉斯的一切。这显然与他一开始不打扰任何人的想法相悖,但这种渴望实在太过强烈,他第一次无法抵抗自己心中的想法。相处了只不过几天,阿拉贡发现莱戈拉斯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着自己。自己刚刚的想法,竟和莱戈拉斯提出要求时的口吻一模一样。

他整个下午都在那个冗长朦胧的梦境中度过,要不是一睁眼看到莱戈拉斯焦急的脸庞,他差点分不清这是现世还是梦境。但是莱戈拉斯一见到他醒来就昏睡过去,仿佛耗尽了所有的精力。阿拉贡只能沿着公路开下去,直到莱戈拉斯醒来。

阿拉贡放弃理清自己脑海里的混乱,把车停到最近的一家便利店。他下车,轻轻地带上车门,生怕惊醒旁边熟睡的莱戈拉斯。虽然还有一些事情想问他,但是莱戈拉斯显然已经太累了,阿拉贡不想打扰他的休息。

因为莱戈拉斯没有吃晚饭,现在这个筋疲力尽的样子让阿拉贡很是担心,于是阿拉贡只能在便利店买一些食物给他先填饱肚子。他停在便利店的保温柜面前,叹了一口气。幸好还有热牛奶。

“嘿,你车里的小子,是莱戈拉斯吧?”有人突然间叫住停在保温柜前的阿拉贡。阿拉贡回头看,是便利店的店长。他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莱戈拉斯每个星期都会送花到这里,我也跟他相识了很久。你是莱戈拉斯的朋友吧?”便利店店长是个个头不大的男性,说起话来虽然声音很大,但是非常热情和和善。

阿拉贡顿了一下,发现自己不知该如何解释他和莱戈拉斯之间的关系,看着店长如炬的目光,他也只好点了点头。

“那家花店本来是他的父亲在打理的,后来他和他的父亲分隔两地,于是就变成了他在打理。”店长摸摸他的大胡子,稍微地打量了一下阿拉贡,但没有那么轻易地就能够看出他在想什么。不过他还是从柜台下拿出一包面包,远远地丢给阿拉贡。

“那小子很喜欢吃这个。”他说着,悠悠地趴回柜台上,继续看他的报纸。

阿拉贡接住了他的面包,然后回以疑惑的目光。店长似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他的报纸上,也不再回应阿拉贡。他只好走出便利店,拿着热好的牛奶和一袋奶油面包。

他也喜欢吃这个。

***

回到车里的时候莱戈拉斯已经醒了,阿拉贡坐进车里,只能看见莱戈拉斯,在月光下线条格外清晰的侧脸。他静静地凝视着那片时而安静时而翻腾的海,他的眼睛似乎斟满了漫天的星辰,和海面粼粼的波光。

“你醒了。”阿拉贡说,一边想要把手中的东西递过去。

“我大概明白了。”莱戈拉斯近似月色冰凉的声音打断了阿拉贡的动作,仿佛蛰伏黑暗中已久,借着渐渐剥落的光明喷薄而出。

阿拉贡手停在尴尬的半空中,怔忡了片刻的他将手收回,等着莱戈拉斯告诉他什么。只不过此刻的莱戈拉斯比之前的他安静了许多,阿拉贡不解于他的变化。

“阿拉贡,过去是虚无的。”莱戈拉斯说,声音轻得仿佛漂浮在黑夜里的尘埃,“不管你多么想要去获知过去的真相,到最后,你什么也得不到。”

连仅存的月光都在渐渐消退,被夜空中层层的云雾掩在了后面。他们的面前只有一望无垠的黑暗,剩下那片宛如逆鳞的海洋,仍在静谧的长夜里执着地闪耀。

那沉默似乎就沿着黑暗不断延伸,将他们身后的那座城市远远地抛开。阿拉贡只能听见海水不断地拍打着岸边的浅滩,却始终无法填补那段突兀的沉默。阿拉贡明白自己的愿望似乎遥不可及,即便知道前世奋不顾身的执念,此生又能够怎样去挽回。后世的他如若还像今世这样无欲无求,是不是还会重复地探寻他前世的因果?

可梦中绿影对他的意义,似乎连生死都无法去丈量,他除了寻找那个绿影,其他的事物,对他来说都那样毫无意义。

“已经发生过的事便再无法挽回,你舍身沉沦于难以追溯的过去,只不过是在做徒劳无用之事。”莱戈拉斯依旧缓缓地道出阿拉贡也赞成的话语,但每一句,都无法让他放弃。莱戈拉斯始终看着那片海,留给阿拉贡的侧脸,还是那样平静。

“你说过,你会帮我的吧。”阿拉贡用力地握住了手中的牛奶和面包,最终回以莱戈拉斯这样模糊的答案。

“我只是让你想清楚,你所执着的东西,到底有没有意义。”

“我做任何事,都不会后悔,这一件,也同样。”阿拉贡语中坚定,莱戈拉斯可以强烈地感受到。想必那愿望与孤独,早已在他心中那片几近干涸的泥土上扎根。

莱戈拉斯的话并没有太多言外之意,只是单纯地不希望自己亲手制作的梦境将人引向更深的痛苦。若说不发梦前是求不得的煎熬,那么发梦之后便是留不住的无助。无论哪一种,都会侵蚀掉日益渴望的内心。

“我仍会帮你,但我希望你权衡其中利弊。”莱戈拉斯放弃以无力言语去尝试撼动阿拉贡的坚定,这些话语在他的执念面前似乎没有存在的意义。他只好为这段沉重的谈话加以忠告来结束,免得车内气氛显得太过尴尬。

突然感到饿意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份面包和一瓶热牛奶。莱戈拉斯转过头看着阿拉贡,看着他还是同样平静没有波澜的眼眸。他对阿拉贡突如其来的关心感到有些错愕——也许不是关心,可能是阿拉贡内心也觉得理所应当的举动。莱戈拉斯渐渐明白阿拉贡其实是个非常细心和体贴的人,只是不曾与他接触的人不会知道。而他又习惯以沉默寡言的形象待人处事,有许多话语就只好藏进心中。不是孤僻,只是不懂得怎么开口倾诉罢了。

“你今天还没吃过东西吧?”阿拉贡轻声地打破这刹那间的沉默,在夜半时分清冷的海风中,莱戈拉斯仍能感受到那话语中的温热。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莱戈拉斯向阿拉贡晃了晃手中的面包,好奇地出语询问。

“附近一家便利店的老板给的,他似乎跟你认识。”

莱戈拉斯顿了顿,环看四周,想起自己常来送花的便利店正在这不远处。每次给便利店送花老板都会送他一袋奶油面包,而他也正好喜欢吃。便利店的老板跟他相熟,跟他的父亲也有一些交情。他咬了一口面包填补饥饿感,时隔多年,每每试探别人的梦境时,还是这样筋疲力尽。

“你似乎很累。”阿拉贡作出了这样简短果断的判断。

莱戈拉斯含糊地应了一句。事实上,他的身体状况自己很明白。自从父亲搬走之后,他也放弃了造梦者每日必备的练习——那工房木架上所有的梦境就是他三年所练习的作品,他的能力也尘封了很久,直到遇见阿拉贡。所以他会疲惫也只是常理之中的事。

“明天你还到花店来吧,我有一些事情在正式开始之前需要问你。”莱戈拉斯喝了一口牛奶,尝试着让胃暖起来,“我需要你帮我绘制梦境的基本构架,虽然你对你自己的梦境似乎也一无所知,但总会有用的。”

阿拉贡点了点头,安静地看着莱戈拉斯吃完最后一口面包。

“我已经向你解释过梦境的危险了,这就是为什么在开始之前我需要做这么多准备。我大概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了,你不愿让别人知道太多,那这样也就足够了。”此时已接近破晓,整个海岸仿佛沉默的礁石,连潮水涌动的声音,都淹没在这片走不尽的黑暗里。莱戈拉斯的声音显得特别清澈,宛如刚刚才逝去的最后一抹月光。

“那你是什么样的人呢?”阿拉贡顺着莱戈拉斯的话问了下去,这问题便显得理所当然。

莱戈拉斯静静地看着阿拉贡苍蓝色的眼眸,却只是沉默了很久。他轻轻地推开车门,走了下去,鞋子在沙滩上踏出清脆空灵的声音。可是他始终都没有回答阿拉贡。

“走过这片沙滩就是我家,今天谢谢你的照顾了。那么,就在这里告别吧。”莱戈拉斯的背影没有丝毫的停留,破晓的黑暗一点一点地吞噬他的轮廓。

这天地似乎成了他一个人的沙漠,无星无月,风沙未竭。

 

希冀已久的光芒终于从白茫茫的海平线上升起来,刹那间便把整片海域都照亮。莱戈拉斯独行在看似望不到尽头的沙滩上,不断上涌的潮水将他的鞋子打湿。他在沙滩上走了很久,缓缓慢慢,并不着急着离开这个地方。

他侧过脸看着一点一点从海面溢出来的阳光,带着水汽的湿漉和晨雾的清凉,这让困倦的他清醒了不少。眼界逐渐随着光芒的照射而变得开阔,他看到周围的高楼建筑,海边公路的翠绿树木,静静地伫立在晨曦的朦胧中,仿佛一个安静平稳的梦。

但他的梦从来都是破碎支离的。摸不清起点,也看不到终结,总是在中途便硬生生地破碎。多么美好,也容不得他伸手挽回。如此,他才感叹自己竟来得及欣赏此刻如梦的美好。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自己也不清楚。如若一定要有个确切的身份,那大抵也只有造梦者这一说了。他曾经崩溃于旁人追梦的呐喊中,那些声音让年少的他手足无措。他曾经沉迷于自己的能力——制造出让人忘却痛苦的美好,但现在想来,也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答应阿拉贡的请求并不是因为阿拉贡这个人,只是因为突然升起的,想要了解别人的想法。莱戈拉斯想要了解去追逐梦境中真相的人心中所想,也许才能解答梦境会存在的意义。

莱戈拉斯再次回望凌晨的太阳,看着那相较生命近似永恒的闪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收拾好心情,依旧朝那无尽的沙滩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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