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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戒AL】造梦者Chapter. 5

Chapter.5
雨季降临,那片雨停后的轻雾梦似的笼罩了整个公园。晨光在带着露珠的灌木丛中缓缓绽放,一缕一缕地渗透过那些翠绿的罅隙。湿润的空气中有昨夜雨水卷上来的泥土清香,让人的鼻子有些发痒。五六点的公园里,经常只有一位白发老人独坐着,面前放着一盘行到一半的棋。
桌子和椅子都被昨夜的倾盆大雨打湿了,白发老人寻无对弈去处,只能看着渗透雨水之后颜色变深了的桌子发怔。
没有鸟鸣,只有两旁枝叶繁茂而又漫长的小径,横贯整个始终无比寂寥的公园。他除了静思棋局之外也会来这条小径上走走,走着走着,便看过了高枝树叶的春夏与秋冬。
他从未跟来这里的一二行人交谈过,在别人的眼里他显得孤独与沉默,除了有时候那孩子会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问他几句自己没有搞清楚的话。但也从来不与他对弈。
怔忡片刻之后他便选择离开,这样的雨季,实在令人有些怀念与伤感。
“米斯兰迪尔,好久不见。”还未转身,他的身后便传来了久违而熟悉的声音。他已经知道来人是谁,同时也或多或少猜到他难得拜访的目的。
阿拉贡的脚步在不远处停下,向他口中的米斯兰迪尔致以问候。米斯兰迪尔转身,伸出手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阿拉贡。”
阿拉贡的眉眼显得亲切很多,不像平日里那样的疏远。阿拉贡还未开口,只看见白发老人迈入小径,口中道着:“陪我在这里走一走吧。”
阿拉贡闻声大步走到他身边,一同走入这潮湿的小径中。
小径两旁的草叶沾着清晨湿雾的露珠,随后重重垂下滴入扎根的泥土里。石板湿漉漉的,但已经没有雨水残留,只在某些凹陷的小洼处,寻到浮着落叶的雨水。因昨夜大雨显得有些姗姗来迟的日光渐渐驱逐了雾气的笼罩,充溢整个公园的每一个角落,千潭万潭未干的雨水在阳光的照射中闪闪发光。
阿拉贡伴米斯兰迪尔走在这条霎时间生气盎然的小径上,犹豫着如何开口询问。即便是颇有交情,他也不打算牵扯与自己的执念无关之人。至于为什么会在这件事上想到要来询问他的意见,却要追溯回很久之前。阿拉贡的父亲与米斯兰迪尔的交情甚深,而阿拉贡幼时便常看父亲与他对弈。其间攀谈家常琐碎不少,米斯兰迪尔也渐渐变得了解阿拉贡,阿拉贡在很多方面也经常请教他。
但更重要的是,阿拉贡一直觉得米斯兰迪尔知道很多——之前从未了解过的造梦者,也许他也知道。
“我知道你有事问我。”米斯兰迪尔提着木质的棋盒,缓缓地踱着步,“不妨直截了当地开口。”
阿拉贡侧过脸看着这位老人,转而才开口道出他的疑惑,“据我所知,你是我父母之外最了解我的那一个了。也许你能告诉我,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米斯兰迪尔顿了顿脚步,又继续他迈步的动作,“你从来都不允许别人了解你。”
“米斯兰迪尔,你认为,什么是一个人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阿拉贡看着忽被一阵轻风吹落的高枝露珠,在小径散落的石块上砸出破碎的泡沫,又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阿拉贡,你认为现在的你还是你吗?”米斯兰迪尔的声音在一片滴答声中显得深沉而缓慢,那声音,将阿拉贡引进了一个自己从未想过的问题中。
他想回答是的。但却又不是。他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改变,到底变了哪里,只是常常执着地认为自己从无牵绊的想法,早已被那个梦境所撼动。
于是他迟迟没有开口回答。
“那么,那个让你改变的东西是什么?”米斯兰迪尔见他没有回答,便顺势询问下去。对于阿拉贡来说,他不必敞开心门,就算只是拉开那帘幕的一角,都算是巨大的改变了。
但依然没有回应。
米斯兰迪尔看着他低头沉默深思的样子,说,“让你改变的东西,就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你可能没有意识到,但那东西,的的确确改变了你。”
“米斯兰迪尔先生,有什么也改变了你吗?”阿拉贡停下脚步,真诚地询问着身旁的老人。他眼神睿智但又沧桑,仿佛经历过许多事情一样。
“人都以为自己不会改变,有时是改变了但不自知,有时则是不愿意相信自己改变了罢了。”米斯兰迪尔没有回应他的问题,依旧缓缓地漫步于小径上,“你应该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了吧。”
阿拉贡看着米斯兰迪尔远去的背影怔忡了很久。
***
莱戈拉斯难得出门没有穿花店那件深绿色的围裙,而是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少年模样的他在人群中耀眼的很。阿拉贡一眼就认出了他,鲜花的色彩满溢了双眼,但莱戈拉斯的干净仿佛在一片明亮的景色中渗透出来一般,让人感觉他像是拥有绿叶的芬芳。
“你会陪我来花卉市场,我倒是没有想到。”莱戈拉斯小跑到他面前,带着轻微温热的吐息,和衣衫隐约透出的清香。
“今天难得想做工作以外的事。”阿拉贡也没有穿西装,宽松的格子衫意外地很适合他,身材高挑的他显得没有平日里那样拘束。
莱戈拉斯偶然提起今日要去花卉市场买花的事,阿拉贡居然很主动地说要陪他来。惊讶之余莱戈拉斯感叹也许是阿拉贡开窍了,觉得也许与人交往也并不是坏事。
“花店里的花,都不是你自己种的吗?”阿拉贡看着撑着膝盖选花的莱戈拉斯,不禁开口询问。
莱戈拉斯没有回过头来,只是扯了扯左肩上的背包,说,“我自己也有种花的。不过因为种花需要的时间很长,常常不能供应店的需要,所以我会来这边买花。”
阿拉贡看着他仔细研究花朵的侧脸,青翠宛若槲寄生叶片的眸子里忽然映着斑斓的花色,清澈得像有人将花瓣洒进了漾着清波的浅潭。他像是寻到了希冀之花般眼神一亮,清晰地感知到了他小小的欣喜,光是凝视着便觉得甜蜜。
“你喜欢的花倒不是特别艳丽。”阿拉贡看着莱戈拉斯完成第一笔交易的花,是一盆白色的雏菊。
莱戈拉斯死盯着雏菊的视线忽然转到阿拉贡身上,像是被他这一句随意的评论提起了什么兴趣一样。他轻轻地用手肘戳了戳阿拉贡,半带笑意说,“你也会关心别人的喜好了嘛,有进步。”
被这句话完全戳中的阿拉贡换回了平日里的冷淡,偏过了头,不打算回复莱戈拉斯恶作剧的调笑。后者依旧吹着口哨逛着花市,不知是因为买到了喜欢的花还是成功欺负了别人。
还是第一次被别人取笑,但心底里却不排斥这样一种同别人交流的气氛。阿拉贡第一次觉得做时刻表以外的事情并非毫无价值,只是同行逛花便能让他感受到从前没有的快乐。其实内心渴望已久,只是从不在意罢了。
这一切,都是遇到莱戈拉斯之后才开始改变的。
他说不清对莱戈拉斯的感觉,只是认为他很真诚,待人处事的方法都让人觉得很舒服。这样的人他之前也并不是未曾遇过,只是与莱戈拉斯的交集要比旁人多,接触得也多罢了。
心不在焉的阿拉贡被莱戈拉斯拉回了心思,莱戈拉斯正在挑选不同花色的玫瑰。这些玫瑰经过精心的照料,枝叶翠绿,花色明丽,很是吸引眼球。
“平日里售出的多半是玫瑰和百合。我小时候养花的时候,曾被玫瑰的荆棘扎过,所以我打心眼里不喜欢玫瑰。可是这种花真的非常受欢迎。”莱戈拉斯一边絮絮叨叨地吐着童年回忆的苦水,一边还是仔细地挑选着花色。
“你有特别喜欢的花吗?”阿拉贡突然问。
“有啊,不过不算花吧。”莱戈拉斯转过身来,“还记得第一见面时你取下叶片的那棵槲寄生吗?那棵傍墙而生的槲寄生,真的非常奇特。”莱戈拉斯一边说一边走着,摆放好手推车里的花盆。
阿拉贡跟在他的身边,显得有些无所适从。很明显,他在拼命寻找话题好让气氛不那么尴尬。这种寻找话题的事他似乎从来没有做过,因为他从未和人相处这么长时间过,相谈之事也只在于商业往来而已。
于是他轻轻伸出手覆在莱戈拉斯握紧手推车的手背上,说让他来推吧。他也没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个动作,但是做完这个动作之后,他发现气氛变得更加尴尬了。
莱戈拉斯整理花盆的动作停下来,抬起头很认真的看着阿拉贡。他沉默地凝视了阿拉贡因紧张几近骤然缩紧的瞳孔,轻轻地抽出了手,把手推车交给了他。
人们常说十指连心,那渐渐发热的掌心中必然有着被触动的心跳。还未知觉清晰的他便把手抽出,只在阿拉贡悬空的手心留下了他冰凉的温度。
那片刻眼神的驻留对阿拉贡来说十分漫长,因为莱戈拉斯的眼神不闪不避,直截了当地望向他的眼眸。但那眼神甚至连试探的意味也没有,他只是沉默地看着阿拉贡,然后又将心思收回到刚刚的话题上。
“你注意过吗?那棵槲寄生的枝干,就生长在花店和仓库之间的墙隙里。所以花店里的那棵槲寄生,只是它身体的一部分罢了。”莱戈拉斯不紧不慢地说着,继续迈着他向前走的步伐。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看不出他因阿拉贡唐突的举动有所恼怒的地方。
阿拉贡听着莱戈拉斯的话,悬空的手终于放下。然后他赶上莱戈拉斯,并肩走在他身侧。
“槲寄生代表着希望和丰饶。对我来说,常青亦意味着永恒。”莱戈拉斯的尾音收在浅浅的吐息中,显得无比平淡和自然。就是这样波澜不惊的神情,才让阿拉贡觉得他捉摸不透。
这是在说,造梦者,亦是永生的吗?阿拉贡不禁想。但他没有答案。
不过阿拉贡想要了解他的更像是他的爱好,他的习惯,他的经历这样更加平凡的东西,而不是他的身份,他拥有什么能力。他只是一个打理花店,身上有惹人喜爱的清香的少年。
“待会逛完把花送到花店之后,一起去吃个饭吧。”莱戈拉斯将话题转移,转而这样说,带着轻松的语气。
阿拉贡点点头回答他说好。但他仍然在考虑对他有着重要意义的东西,即便已经明白是什么让自己改变了。也许这样的东西要问莱戈拉斯会比较好,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实在没有开口的勇气。
***
那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之后,再次出现的梦境。
那是幼年的他房间常会传出的钢琴声,在他伫立之处不停地循环。寂寥沉重的钢琴声在森林的喧哗落叶声中异常的清晰,仿佛近在身侧,近在耳畔。
他童年的府邸前落叶纷飞,金黄色的灿烂中带着落叶氤氲一季的芬芳,终于在衰老凋亡之时归于尘土。那样宏大的金黄色梦境就这样在眼前展开,他似乎还没有做好准备去迎接这样一场生命中盛大的庆典——仿佛烟火漫天,星辰坠落的告别仪式。
他站在那幢沉默洋房前的一隅空地上,同样沉默地仰望着森林枝桠横生分割的天空。落叶从他的耳边飞落,石鱼的喷泉还没有干涸,仍在吞吐着几番春夏的甘霖,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灌木丛。一切都跟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仿佛他又回到了过去。
那此时站在这里凝望的他,是幼年的他,还是现在的他?脑海中有这样的意识,他的身体却没有做出任何动作来回应这个问题。他只是以安静的姿态凝望着,仿佛在凝望着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当钢琴曲结尾的最后一个音符重重敲下之时,他发觉他的守望已经走到了尽头。因为这片金黄色的森林开始隐去消散,逐渐化作混沌的灰色,仿佛梦境中的一切,正在因为时间的步伐而慢慢地崩溃,但却没有给他任何挽留的机会。
梦醒之时他突然想起这些金黄色的落叶,片片叶脉清晰,轮廓曲折。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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