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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戒AL】造梦者Chapter.10

Chapter. 10
格洛芬德尔的车停在阿拉贡童年的洋房前,呼啸飞起的枯败落叶漫了半空。莱戈拉斯开门下车,转过头谢谢驾驶座里的格洛芬德尔载他一程,然后便说了再见。
作为与莱戈拉斯同样的造梦者,格洛芬德尔也同样经历过被梦境的能力吞噬的痛苦。在莱戈拉斯的父亲告诉他坠子的事情之后,他才知道原来格洛芬德尔也曾打碎过自己的那枚坠子。
但不需要任何人说明莱戈拉斯也明白打碎坠子意味着什么,格洛芬德尔也曾劝说过他不要轻易地尝试,尤其是在这么多年的封锁之后。
不打碎坠子,关于前世的记忆莱戈拉斯便得不到再多的线索,这就使得他昨日一整天制作梦境的尝试都以失败告终。于是他打算重新到这里碰碰运气,兴许能够在回忆的遗迹里发现什么承载着前世碎片的东西。
第二次来到这里,所有的布景依旧没有变化,不论何时,这里仿佛都是亘古的宁静,有微凉的风拂过尘封门前的干涸喷泉,眼前铺陈的落叶延伸为金光闪烁的道路。莱戈拉斯的墨绿色长靴落在一地的碎金之上,踩踏出一季衰败的寂寞歌唱。他翻找出仍留在原地的钥匙,打开了那扇依旧积满了灰尘的大门。
他步入大厅,两侧的楼梯蜿蜒到达二楼,拾级而上,只能看到四面窗台投进的阳光中,缱绻飞舞的细小尘埃。他通过长长的走廊走到洋房的西侧,尽头是可以望到房后湖水的阳台。他手握在洁白雕花的栏杆上,远远地朝弥漫着烟雾的湖水上望去,忽然有什么在脑海中闪过,就像是芦苇丛中突然腾起的鹭鸟,飞入浩瀚无边的天际。
这种感觉像是被刻意抹去一般突兀得生疼。莱戈拉斯分明有种心中的书页被硬生生地撕走,留下参差不齐的边缘的感觉。然而当他还在这种不明不白的错过中恍然若失的时候,身后的走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他闻声回首,只看见那里有一位身着西装,两鬓花白的老人踱步前来,停在他的面前。莱戈拉斯还未开口询问,面前的老人似乎陷入了长久的回忆中,他浑浊的双眼一直凝视莱戈拉斯的双眸,像是在努力回想着什么。
“不好意思,请问……”莱戈拉斯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老人的声音深沉地传来,在无人的房子中回荡出朦胧的回声。
“我是这幢房子以前的管家。请问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怎么进入这里?”
“我叫莱戈拉斯,是阿拉贡的朋友。据我所知他以前曾经住在这里。”
听到莱戈拉斯的名字,老人紧锁眉头,仿佛回忆被突然间切断一般没有头绪可寻。但一瞬,他好像放弃了探寻回想不起来的事情。
“是的。这是他童年的住所,很可惜,自从20多年前他们搬出这里,阿拉贡少爷便再没有回来过。”老人回复莱戈拉斯的言语轻柔,但带着层层的回响,“请问莱戈拉斯先生,您今日拜访这里,有什么事吗?”
莱戈拉斯怔忡一阵,“我来替阿拉贡,找一样东西。”
老人笑笑,回答道,“他除了那架钢琴,什么也没有留在这里。”旋即他也朝高耸入云的森林望去,一片蒸腾的雾霭像是低垂的白云般在眼前逸散。莱戈拉斯也低头凝视清澈的湖水,看着自己与高大的房屋,倒映在一圈一圈的涟漪当中。
“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参观一下这里。”
“谢谢,不过我想大概不必了。”莱戈拉斯轻轻地说,“20多年是吗?这房子还保持着原样。”
“即使少爷没再回来过,但每隔五年总会让人来这里修葺。也因为如此,有些东西也已经不是原样了。”老人说话缓慢沉静,像是一声无比悠长的叹息,“虽然有些冒犯,但我想问您,您之前是否曾经到过这里?”
莱戈拉斯转过身看着老人,对于他的问题感到有些惊讶。“没有。难道管家你有关于我的印象?”
“不。既然您这么说,有可能只是记错了。”管家一脸抱歉地回答,“时间过了太久,记忆也会衰退的。”
莱戈拉斯不解地看向两鬓霜白的管家,像是有几分记忆将在那双浊色的眼中浮起一般。老人只是径自朝他走来,轻轻地掏出一张照片,递到莱戈拉斯的面前。
“我今天本来打算把照片放回来,既然遇到了他的朋友,那么我还是托您,物归原主好了。”他说着,莱戈拉斯从他苍老的手中接过那张照片,照片里是幼年的阿拉贡站在那潭清澈的湖前,面容沉静。那一刻莱戈拉斯确定他脑海中有模糊的影像闪过,仿佛照片湖面层层的涟漪。
当莱戈拉斯在仿佛突然闪现的回忆怔忡中恍然过来时,管家已经走到走廊的转角处,落在白色石砖上的脚步声逐渐地淡去。
独自站在几分清风拂过的阳台上,莱戈拉斯心里满是困惑。但他无法从已然模糊的过去中获知什么,即便那记忆与他有关,也早就被梦境吞噬卷走,什么也没有留下。他看着那张照片,只觉得胸中有异样的难过喷薄欲出,就像是不经意间打碎了什么。
***
回到花店的时候,格洛芬德尔从车窗探出头跟莱戈拉斯告别,让莱戈拉斯有需要的话找他帮忙。
“我知道你都明白。”格洛芬德尔凝视着莱戈拉斯,金色的长发在掠过的微风中飘动。“不论何时你都要记住你是一个造梦者,你制造梦境,而不是梦境吞噬你。”
莱戈拉斯微微地点了点头,看着格洛芬德尔的车开走,才转身开了花店的门。正午的阳光照在他身上,莱戈拉斯感觉似乎有很长时间未曾见过这样的阳光,在这样稍冷的季节里,显得轻柔而温暖。
门口放着那家便利店的牛奶和面包,莱戈拉斯拿起来,牛奶还带着些许温度。面包袋上附着的便签写着粗线条老板遗忘了阿拉贡曾经预定过给花店送牛奶与面包,以及大大的抱歉。莱戈拉斯突然间哭笑不得,但又觉得牛奶瓶在手中留下的温暖,一点点地漫进了心中。
他转动钥匙开了门,但走进花店时才发现,槲寄生的叶子像是经一夜风雨飘摇般凌乱地散了满地,堆在树根的旁边。莱戈拉斯怔忡地看着眼前之景,手中的东西差点掉落在地上,对于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完全没有头绪。
身体本能地冲向槲寄生下,错愕地看着刹那间尽数凋落的光秃枝桠。莱戈拉斯俯身去看那些散落的叶片,叶片却片片青翠,带着林木清新的香气。
莱戈拉斯屈身,双手按在成堆的落叶上。他深吸了一口气,阖上双眼,像是有绿叶飘落之时,他伸出手接住坠落的梦境一样,握紧槲寄生的绿叶。
那一瞬间,他在黑暗的尽头看见无数涌起的片段,但似乎是很久之前的记忆,零碎泛黄。他看见丛生的芦苇在阳光下闪烁摇曳,逆着光的孩童的身影长长地投下,无法看清那个人的脸庞。他感觉自己的双足仿佛深陷于柔软浅滩,与双手扑腾的挣扎,以及远隔千山的钢琴声,在森林里撞出沉闷的回响。
忽然间,像是游入水中的蛇一般,那记忆的火光转眼熄灭。莱戈拉斯喘着气从紧绷的梦境中醒来之时,管家递给他的那张照片从大衣的暗袋中掉落,轻轻地落在这一堆的绿叶之上。
像是灼烧之后留下的伤痕一样,他感觉自己的记忆像是有块边缘破碎的疤,有什么重要的片段被硬生生地撕扯下来,除了痛苦与伤痕什么也没有留下。
如果这一切与阿拉贡的童年有关,那么莱戈拉斯相信,不管是在前世,还是在今生的某个时候,他都与阿拉贡有着重要的交集,而那交集,如今看起来像是被谁有意地抹去。但不论如何,只要手中有几条相关的线索,他便会不断地去寻找,就像阿拉贡一开始的委托一样。
莱戈拉斯起身,朝三楼走去,手中紧紧地攥着那张照片。此时心中,他父亲与格洛芬德尔的话不断地在回响。
暗室的光被莱戈拉斯抛在身后,昨日一天破碎的抑或是根本没有光芒的水晶球还没来得及收拾,二楼的工坊几乎有些狼藉。花了大量的时间与精力,都未能靠近阿拉贡的梦境分毫,这让他觉得有些精疲力尽。
但莱戈拉斯每天仍会到三楼看看阿拉贡,尝试着能否通过握紧他的手掌而读到他的梦。然而结果近乎令人痛苦的相似,莱戈拉斯凝视着阿拉贡熟睡的面庞,常常迷惘得忘记自己干涸的内心。
今天他仍蹲在床边,将那张照片放在已经清零的计时器旁边。莱戈拉斯伸出手,与阿拉贡的手紧握,敛起双眼之际尝试让自己走进阿拉贡的梦境,仿佛躺在深渊底部,伸手去触及水面之上遥远的天空。
在长时间的毫无波澜之后,莱戈拉斯将阿拉贡的手轻轻放下,看了一眼照片之后,起身打算走出房间。他明白迷失于梦境之中是场没有尽头的战斗,如果阿拉贡此时是被无穷无尽的转角困住,寻找到出口并非易事。
他不知道自己与阿拉贡的联系这般复杂纠缠,交织纵横的丝线被久远的时光打乱。但他无比清楚的是,他爱着今生的阿拉贡,并在为着无比实际的未来不懈地寻找。
***
深秋寒冷的风撼动着虚掩的窗扉,振出玻璃晃动的声响。长长的窗帘被这风吹起,在月光下闪着柔和的光芒。他在这样躁动中入睡,尝试着将脑海中无数混乱的声音驱离。每一天晚上他都要在别人梦境的侵袭中挣扎,直至疲惫终于将自己的意识带走,他才能沉沉地睡去。
在这样的深夜里,他的心在胸腔中剧烈地跳动。一片落叶乘着深秋的风跌进他的窗台,翻滚之后落在他的额头上。
带着露水凉意的落叶也在心中卷起堆叠的涟漪,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在远离,在这副疼痛难耐的躯体中逐渐浮起,在万千呓语的追逐下逃进一个完全陌生的旁人的梦境。
额头上的凉意化作坠下的一滴雨水,抬起头看时,头顶是一片灰白的天空,孤雁划出长长的一道深色的暗影。他发现自己站在湖畔,赤着脚踩在湖岸柔软的细沙上,清澈的水一遍又一遍地翻起,拍打出雪白破碎的泡沫。
他对于身在何处没有一点头绪,像是陷入了隔世的回忆中般,自己只是看着丝絮飘在半空的芦苇,安静地出神。
“你是……谁?”身后恍惚传来一声微弱的询问,几乎要隐入飞鸟翅翼的扑腾声中。他旋即转过身,看到一个年纪与他一般的少年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穿着一身整齐的西装。
他正要开口道出自己的名字,却发现怎么都发不出声音,只能轻轻皱起眉头,沉默地回望着那个少年。
“那你能否告诉我,我是不是在梦中?”少年犹豫着开了口再次询问,稚嫩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
他抬起眼眸望了望四周,一切都灰冷得像是滂沱大雨之后的阴翳天空。在确定眼前之景从未见过之后,他轻轻地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一个梦。但转念的瞬间他发现自己竟然没去想为何会来到这里,恍惚之中连发梦之前的记忆,都开始消退。
“我醒来之后,大概会忘记这个梦吧。”他穿过那层朦胧的雾霭,能够看清少年一样灰冷的眼眸,像一潭平静的湖水一般,毫无波澜。“但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湖水沾湿了他没有卷起的裤脚,带着深秋的冷意渗透入身体的每一寸。他尝试着再次开口,但干涸的喉咙始终发不出声音,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听到的却是呼啸而过的风。
少年跟着他重复,从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音节。风停了,湖边的芦苇也停止了摇曳,令人窒息的寂静压迫着画面中的一切。他屏息听着那些音节最终组成一个词语,声音沿着广阔的湖面层层荡去,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那一刻,滂沱大雨从辽阔的天际坠落,掷地的雨声仿佛万钧的惊雷,与污浊的雨水一起,将一切彻底地吞没。

管家提着灯经过卧室的时候,听到一声轻微的呼唤。那是他第一次听到少爷的呓语,像是从未听过的,某个人的名字。
他没去注意,只是放轻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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